许砚抓住藤子往上爬。左肩一吃劲,半边胳膊跟着一空,疼得他差点脱手。他把疼咬住,换成右手吃力,一寸一寸往上蹭。
蹭到一半,路过那具尸首,他停了一会。
第一眼看的是那双冻裂的手。
五十五岁往上,长年弯腰,右肩比左肩沉,腰上那道旧伤是挑担压的。
药圃里四十年,养出来的身形。
这个判断不是他的。是刚到手的那四十年经验的。
许砚在心里记了一笔:药方一副,欠他一副棺材。
等弄明白他是谁,连人带账,一起还。
“师哥。”回到洞口,宫寒的手冰凉,攥着他胳膊,力气大得吓人,“下面有什么?”
“一个死人。”他说,“揣着一副药方,冻死在里头。”
“什么药方?”
“冻疮的。”许砚顿了顿,“师妹,你的手,今年也裂了吧。”
宫寒下意识把手往背后收。
“我看见了。早上递饼的时候。”
“……谷里冻疮年年有,忍忍就过去了。”
“治好它,要几味药,我认得。”许砚把背篓提起来,往回走,“方子给你。三块照旧记着。”
“……不用抵?”
“不抵。”
总得有笔账是慢慢还的,还清了就该散了。
走了十来步,宫寒忽然吸了吸鼻子。
“你身上什么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