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数起数来。数数这个活他们熟,窑上的炭就是一筐一筐数的。
许砚不跑了。
扁担带着风压到肩头,他肩膀一斜,力顺着肩胛滑出去,擦着耳朵过去,脚下半步纹丝没动。
竖劈的时候,他侧身而过,力贴着肋骨走空。横扫,他的肩膀上没有力气,力量是从后面流过去的。人贴着灰线,哪里有灰线,人就在哪里,扁担落下,总差三寸。
“六招,”
“他怎么不跑了?”
“他已经站住了。”筛灰的老婆婆眯着眼睛说,“那个孩子所站的位置。”
没有人回答。但是很多人心里都产生了一个同样的想法:苏师姐平时就在那里。阿枣打得越来越急。她烧了三年的炭,第一次打一个站着的人没有打中,扁担也打出了残影。
第九招,她瞪着眼睛使出最大的力气来打。
这样一来许砚就无法退让了。力度太大,肩膀上斜出的部分没有出来,他很清楚扁担落下之后会经过哪里,左肩、锁骨。
急中生智,用的全是上辈子的存货。
“阿枣姑娘!”
他大喊。
扁担在半空。
“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你的身姿总是那么迷人!”
好看,迷人。
老家祖传的断句,绝杀。
阿枣的脸腾一下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可气的和红的在脸上分不出先后,手上一颤,扁担歪了半寸。
半寸,够了。
许砚顺着灰线,朝她踏出半步。
因为他知道苏清鸢守线的时候,也是这么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