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头,一小口一小口咬。越吃越有。心急的人一口闷,一口都没尝着,就剩个卡。”
“这是吃个硬棍子,还有这么些讲究。”
“吃它就得这个次序。”许砚说,“跟做人一个理,不能急,急了卡嗓子。”
“那豆浆呢?豆子里怎么就出白汤了?”
“豆浆是磨出来的。”
许砚用烧火棍在冰地上画出一条线。棍头划过的痕迹只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豆子头天夜里泡胀,泡到一捏就碎。然后上磨,一遍一遍地磨,磨出来的是渣和水的混的,再拿布滤,滤完了煮,煮开了,白的,才叫豆浆。”
“磨一遍不行?”
“一遍出来的水是寡的,没魂。”许砚说,“豆子的白,得反复地摩擦、挤压,一点一点挤出来。跟人一样,好东西都藏在里头,不刺激它魂就不出来。”
阿枣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这两样,怎么个一块吃法?”
“这就到顶了。”许砚来了兴致,拿烧火棍在空中比划,“油条往豆浆里一泡。豆浆是白的,油条吸饱了豆浆,外皮的脆劲软下来,里头的孔全是浆,咬一口,浆从孔里冒出来,有时候还会喷一脸的豆浆。一口下去,脆的、软的、烫的、香的,全在一嘴里。”
阿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我决定了。”她说,“到了群云宗,你不许炸一回。”
“啊?”
“你得炸十回。”阿枣伸出手指头,“一样东西你讲得这么热闹,我不信就一回能吃全。十回,一回从头教到尾,从磨豆教到泡浆。账上记着。”
“十回?我可吃不消,”
“十天,一天一回。”阿枣说得理直气壮,“从头上吃的讲究,你还没教全呢。哪头是头?两头一样粗,怎么认?这得实操。”
许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油条两头确实一样粗。
她端起早上的粥碗,看着碗里剩的小半碗,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