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超双已经站起来了。蔻蛟在绳头立起半人高的水头,往下游顶。
“深猴疯了,离得近的营都得遭。”他冲苏清鸢一抱拳,“师妹。”
“同去。”苏清鸢的刀出了鞘。
二十个刀客加上苏清鸢和两个胆大的民夫,火把一条线地下了坡。
顷刻间,这边只剩三十几个挑炭的,一个阿枣,一个许砚。
雪地上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炭在灶里塌。
许砚把最旺的那担埋进雪堆,湿毡裹了三层,原位放了担最次的压阵。
白超双白天说过,这担炭火气比火食旺,他听着就像这担子在黑地里点着灯。毛子的毛,慢慢地转。
不是指下游。
指雪坡。
“砚哥。”阿枣的声音压到只剩气,“上游也有火。”
雪坡上下来东西了。不是七八个。
十五六个。蓑衣挂雪,一起一伏地窜,没有声音。
窜在最前头的,脸上糊着白纸,纸上画着眉眼。再往上看,坡顶还站着一个,不窜,不动,就那么看着。
“炭担,围起来!”许砚的嗓子劈了。
民夫炸了。扁担木杠哐哐地横起来,围成个歪歪扭扭的圈。阿枣一刀劈断窜过来的一条蓑衣袖,那东西尖啸退开,不恋战,直奔炭担。
领头的一把撕开压阵那担的毡子,抓起一块炭,凑到鼻尖。
当着所有人的面,吐了。呸。
然后,十五六张纸脸,齐刷刷转向雪堆。
许砚的汗下来了。他埋担子的时候没人看见,它现在指出来了,像知道雪底下埋着什么。
“抽柴!”他吼了一声,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烧透的,两手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