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千年集体统筹的条条框框,像一张柔软却密不透风的网,困住了他最大的执念。
林砚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围观的族人,眼底有一丝对集体的怨恨,为什么不早这样,非要把所有人……
他心里始终揣着一份无法消解的不甘。
在集体体系里,再顶尖的天赋、再极致的奋斗,都要为族群大局让步。他熬几十昼夜优化的行星基建算法,大幅提升改造效率,成果归族群共有。
他带队攻坚的深空勘探技术,突破航行能耗瓶颈,普惠所有舰队族人。
他穷尽毕生心血打磨的工程体系,不能为自己换来分毫期望的超额回报。
集体的规则从很公平,就是太公平,公平到……
能干的、平庸的、勤恳的、普通的,最终落到手里的物资、居住权限、基础资源,差距不大,我做了那么大的贡献,却落得,只过得比那些庸才,好一丢丢……
林砚始终觉得,这不是公平,是对奋斗者的辜负。
他不恨王根生建立的制度,他甚至认可这套制度是文明跨河系活下来的唯一底气。
以万年计的漂泊,若无绝对的集体主义,若无全员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坚守,4亿亿人口庞大体量,根本撑不到抵达新星系的这一天,就会崩解……
呵呵,这就是那些集体高层宣传的,恐怕是他们不想丢自己的权,怕能力者把他们挤下去吧……
机会终于到来了,期盼了好久的重启那条法规,终于实施……
他想要的不再是全员苟活,全员均等。他信奉另一种秩序,强者该有强者的前路,奋斗该有对等的回馈,人的天赋、努力、野心,不该被集体的平均主义层层束缚。
这就是他牵头组建游说私人开拓集团,公开招聘人手的初衷。
林砚看着眼前驻足观望的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通透,直白坦诚
“我们今天招人,不是带大家叛离族群,更不是否定万年来集体的功劳。王根生刘桂兰那老头老太,启航之初定下的规矩,让我们到了这儿,这点没人能否认。但他们是什么下场,王根生现在就一维修工,刘桂兰质检员,这就是集体……”
“规矩应当事易而时易的……不应当束缚每一个想往上走的人。集体制度里,所有人的上限,都是族群的整体下限,没人可以超额突破,没人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做人上人。”
他抬手指向公示屏上的招聘条款:“从今日起,跟着我们走的人,不再受集体定岗、统筹分配、收益均分的限制。你干多少活、出多少力、立多少功,全部归你自己。你技术过硬,就能拿最高薪酬,你敢闯敢拼,就能占项目股份,你能力超群,就能积累私人财富、私人权限。”
有人往前一步,是二十多岁的年轻运维兵阿乐,舰群新生代,从小长在舰队……
阿乐站在人群前,眼神犹豫又炙热,轻声问道:“林工,集体不好吗?我们不用担风险,不用怕失败,舰群永远兜底,安稳一辈子,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