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抬头看着他,淡淡一笑,“知道了,卢伯,我写完这几个字就喝。”
到底是在府上多年的老管家,刚抬起的脚又落下,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轻声走到案边,静静候着。
卫昭不再多言,任由他在一旁等着,提笔继续写。
她的字不似寻常女子,每一笔都是劲骨丰肌,铁画银钩豪气卓然,端的一手好字,如蛟龙飞天流转,遁地腾挪。
“少爷的字还是这般漂亮。”卢伯在一旁眯眼看着,忍不住出声赞道,“就是老爷在时也写不出。”
“好了卢伯,你就别夸了。”卫昭把笔放下,嘴角绽开一丝笑意,“再夸,我可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卢伯呵呵笑了两声,已经将药碗递了过去。
卫昭皱眉看着面前的药,一梗脖子,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将药碗递还给卢伯的第一时间,赶紧抓起盘中的蜜饯塞一颗到嘴里,近乎央求道:“卢伯,这药以后能不能不喝啊?”
“公主府差人来送药的时候,您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卢伯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
卫昭唇边轻颤了几下,想到今日一大早青黛来送药的那个表情,硬生生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喝,我喝,不过……”
一转头,举起盘子,对着卢伯眨眨眼,“蜜饯不多了,让后厨明日多做些,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看着自家少爷这副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卢伯忍俊不禁。
一向不怕苦不怕累的世子爷,只有面对着这一碗小小的汤药那是能躲多远则躲多远,唯恐避之不及。
笑着应道,“好,老奴这就去安排。”
“等等。”
就在卢伯转身准备离开时,卫昭叫住了他,从桌上拿起提前封好的信笺交给他,又转身来到暗格前取出几枚铜制的小令牌,一并交给他,“越快越好。”
“少爷,您……”
卢伯那双自卫苍去世后便浑浊黯淡的眼睛,在看到手中的令牌后竟变得格外清明,隐隐还泛着些许泪花。
卫昭一把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老奴明白了,少爷放心,此事我亲自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