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管家瞅了陈砚之一眼,好似关切道:“夫人说了,读书要紧,你虽从城里到了地头,但读书的志向是不会变的。”
“老爷当年也说过,当初生你时候,梦见祖宗古灵公托梦,言你他日必高中进士,光大我陈家家门。故自幼给你请了名师教导,想你出人头地……既是你没什么事了,就在老家社学读书。
“塾师是大夫人姻亲,到时会照拂你的。”
“夫人说了,等老爷高中进士了,想必气消了,再接你回城……入京也说不准。”
“到时候一起享福。”
贺管家一口一句【夫人说了】,【老爷说了】,仿佛当作圣旨般,又见陈砚之难受不语的样子心道,这是病傻了?还是赶出家门,仍心怀怨恨,不知悔改?
“砚少爷且留老家歇息吧。”
贺管家起身要走,一旁三叔送他出门,远远听见道:“贺管家,既入老家社学,束脩可带了?”
贺管家摇摇头远远走了。
“砚囝,你没事吧?”
陈砚之缓了口气,问道:“三叔,怎么社学束脩没给吗?”
三叔回头看了陈砚之一眼,犹豫片刻道:“或许是忘了吧。我再去城里问问夫人。”
陈砚之喝口水。
“啥时去城里?”
“下月十三要进城里府中向大夫人禀告田况。”
陈砚之记忆里——
这古灵村的不少乡亲,都将田亩寄于他爹爹的名下以避税。
这是因为明朝举人有免田赋的资格。
为什么很少听说有举人受穷?因为很多自耕农都把自己的土地投献给举人。
首辅徐阶退休后还有田二十四万亩呢!
陈砚之问道:“三叔。我的束脩能从田租中扣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