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匠在船坞中修船造船,挥舞着木锤,脚踩着木锯,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沿途不断看到木屑沿河飘下。
河边民居都是闽地独有的柴栏厝作上下两层。
上层住人,下层作店铺。不少沿河店铺都是打铁铺,工匠们打着造船所用的铁钉巨锚,好一番星火四溅的景象。
这等繁华热闹景色,不是古灵村可见的。
船抵至河口渡下船。
一旁正好有渔船靠岸,好几个穿着粗布的渔民正要上岸,却被一旁官兵持鞭打骂道:“且滚回去!”
一人避让不及,被官兵抽了好一顿鞭子。
渔民们悻悻地退去,而陈砚之和三叔衣着整洁没受这个待遇。刚上岸便有好几个埠头上前询价,询问做什么买卖。
陈砚之毫不理会这些人,往渡口的石桥上行去。
此桥横跨琼河两岸,桥旁竖立着一石碑。
陈砚之瞅见石碑为南京吏部尚书林瀚所刻,上面记载此桥为福州另一位镇守太监尚春所建。
石碑上书,尚春言琉球人海渡至此运货登岸,担心木桥不堪负荷导致行人坠河溺死,言此非柔远人也。故于正德七年修建此桥,以尚春之名命名为尚公桥。
上面还说尚春在内书堂时,身为翰林的林瀚曾教习过对方,故有这段师生之情。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要从细节处看出风向。
朝廷令镇守太监专门建了一座石桥,供琉球贡使使用,还让一名正二品大员刻碑,加上之前邓原开通新港之事,足见朝廷对此何等重视。
这令陈砚之想起一件事,即嘉靖二年的宁波争贡之役,这导致明与日本关系破裂。
现在大明对琉球格外重视。
陈砚之若有所思,石碑上所言,尚春不仅建了座桥,还在桥东修了座可供人休息的怀远坊,桥西建了座可远观大海的控海楼。陈砚之看去,桥东竖有一座牌坊,名为怀远坊;桥西则是一座高大楼宇,上有兵卒镇守,显是控海楼。
控海楼旁有一酒肆广庑高轩,出入都是达官贵人,厨里炖煮着燕窝、海参,下人将一碗碗汤水奉入,而廊下则是一群捧着碗讨钱的叫花子。
“三叔这是什么?才十文钱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