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有事找你,我家砚囝在邱夫子那读书,你跟他说一声。”
徐总甲讶异道:“邱夫子怎连你面子也不卖?邱夫子与陈家大夫人不是亲戚吗?”
三叔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徐总甲微微笑道:“原来这般,我也猜到几分。”
“你陈家大夫人不是好言语的人。”
“但这砚囝也是了得,换了旁人早便走了。社学有甚好读,乡下日子又苦,哪比得上城中。”
三叔道:“不是大夫人肚里出来的,总是要难些。但少年执拗一些,未必不是好处。”
“好处个甚,”徐总甲笑道:“太尊要在大潮之前修河道,疏通西湖,生怕再出人命。太尊是爱民如子,但谁来出钱出力,还不是着落在我等身上。”
“听说你上次去城里将茶园里的茶叶都卖了……”
三叔忙道:“贱价出的。”
徐总甲笑道:“你这话瞒得别人,瞒得我么?给你撑船的是什么人?这方圆十里有什么事我是不晓得的。”
三叔道:“这买茶的事,懂行的是我家砚囝,他有门道。”
徐总甲眼睛一亮道:“正好一起吃鱼。你不用走,我喊人去叫他!”
……
当晚,陈砚之入得徐总甲家,却闻得酒香鱼香四溢。
一大盆鲢鱼汤,里面撒了葱姜等物,酒是打在桶里的。陈砚之见此不由食指大动。
却见徐总甲与三叔正在喝酒,桌上摆满了鱼骨。
“见过总甲!”陈砚之行礼。
徐总甲笑道:“坐!坐!”
陈砚之坐下打量这屋子,外周的厅室便有五间七架,这是五品以上方有的规格。
但嘉靖成化时律令松弛,民间僭越倒极其普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