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夫子命斋夫端来一锅芋头稀饭。
徐总甲也不拘着,直接用盛饭的木勺舀着滚烫的芋头稀饭吃起来,边吃边看向匾额上三月斋问道:“夫子,为何取个三月斋的名字?”
邱夫子道:“孔子当年研习《韶》乐,整整三月吃肉不知滋味。”
徐总甲笑道:“有这等软烂可口的芋头稀饭,我也可三月不知肉味。”
邱夫子勉强道:“总甲说笑了。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怎么夫子,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总甲怕不是相聊来的,可是兴师问罪?”
徐总甲将对方神情看在眼底,毫不在意地道:“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啊不提也罢,陈老三让我问陈家那砚囝如何?”
邱夫子正为陈砚之事恼火,听了徐总甲的话负气道:“没见过这般冥顽不灵的学生,顽劣……”
徐总甲吃饱了饭,双手拍了拍肚子道:
“是了,夫子方山与左近的几个社学都有学田,为何唯独古灵社学没有?”
邱夫子道:“教谕之前说咱们社学人少,县里不好拨。现在社学三馆合计六十余人,县里又说没有出色的弟子,转而要我们找乡里人物劝捐学田。”
“咱们乡素来穷困,又有谁会平白拨几十亩田地作学田。”
徐总甲笑了笑道:“夫子说得对,钱是人胆!就算老朱家的皇帝来了,也不敢差肚饿的兵。”
邱夫子道:“陈砚之是读书的材料,入社学我一眼便看出了,换在平日我也不敢辜负。”
徐总甲道:“这都是他陈家的家事。”
“听说他爹进京赶考去了,你说能中吗?”
邱夫子捏须道:“三千举子大比,每科放榜只有三百进士,你说易么?”
“不过好歹进京赶考也有个指望,若从此不去,旁人就只当你是个举人看待了。”
徐总甲恍然道:“原来是这个道理。”
邱夫子心道,我六年前止了乡举的念头后,从此只以馆谷为念,也是一日不如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