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心道,读书人姓后加个“子”字的,那可不得了啊。
对方看陈砚之不过是个少年,有些惊奇,但还是起身道:“陈兄所言,实不敢当。”
“在下吴朴,字子华,诏安人士。”
完全没听说过……陈砚之道:“久仰久仰。”
陈由对陈砚之笑问道:“小友可知诏安?”
陈砚之想了想,从记忆里捋出一段来。
“听说此地嘉靖九年方才置县,南诏安靖之意。”
听到此语,吴朴当即露出刮目相看之意,陈由对吴朴道:“如何,我这小友见多识广吧!”
吴朴笑道:“少年人中有这般广博学识,着实了得。”
陈砚之笑问道:“不知诏安风土如何?”
吴朴道:“风土极好,男不耕作,而食必粱肉;女不蚕织,而衣皆锦绮……其利皆从海上而来。”
陈砚之笑了笑,看了一眼陈由。
陈由点点头道:“我听说漳潮乃滨海之地,不少人都以四方客货预藏于民家,海商至售之。只要有银便可置买,不似西洋人那般载货而来,换货而去。”
吴朴道:“确实如此,时代已是渐变了。”
陈砚之听了惊奇,明朝人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诏安设县以来,朝廷任何元之(何春)为本县首任父母官。何县尊乃王学门人,效仿阳明先生与诸生讲学县学明伦堂。”
“何元之说,阳明先生有言,四民异业而同道。商人并不是唯利是图者,如若其行为合乎道义,也可成为圣贤:自公卿至于农工商贾,异业而同学。这士农工商之间,只是谋生的途径不同而已,四民皆平等。”
“我漳州海贸便利,却被人污蔑为‘通番接济、为盗行劫’之举,实是令人不忿。”
陈砚之心道,这也不是乱说,你们这是走私啊。
陈由把握话题道:“这一次何元之先生的高足吴兄,至养正书院讲学,到时候小友可前往一听。”
陈砚之听了心道,养正书院是前巡按,王学门人聂豹所办,乃闽中教习阳明学说的唯一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