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檐下,一盒山参摆在几案上。
几案旁一名带着玉簪的三十余岁妇人,正拿着巾帕抹去眼泪。
“本道还要如以往那般使性子,连门都不愿进来见我,这次倒也懂事了,知道拿此物回来孝敬我。”
一旁的五十多岁的老妇人道:“看来,七少爷这一次回乡还是懂事了不少,邱相公知理明辨,定是与七少爷说些了夫人为难不易处。”
“天见可怜,想来这孩子是明白了。天下哪有做父母不疼子女的道理。”
“这回春堂的山参少说值得五六两银子。”
妇人道:“邱叔人品学问我还是信得过的,老爷上京前让砚囝回乡去,未尝没有让邱叔教导砚囝的意思。”
“自古续弦难为,后娘更难为,做得好不好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只是他哪里来得钱?”妇人问道。
“奴婢去问问?”老妇人言道。
“好,他不愿进屋,便不要勉强。把新做好的冬衣给他带上,一会吩咐一声,让三叔好生照料砚囝。”
“是,大夫人。”老妇人走出去。
妇人看了一眼山参,又拿起巾帕拭泪。
……
台阶冰冷,外头寒风直吹。
陈砚之觉得地上有些凉,坐了会又起身活动活动。
片刻后贺管家出门,还陪同着一名老嬷嬷。
陈砚之看对方熟悉的面孔,回忆了一会唤道:“周嬷嬷。”
对方是大夫人云英未嫁时的贴身嬷嬷,对大夫人极是忠心。
大夫人是商贾出身,是陈父陈行台在中举后方才续的弦,家境富裕殷实,可惜子弟不读书。
正好陈行台中举,本着宋朝以来‘榜下捉婿’的优良传统,当下两边结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