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举人走后,寺内的学习热情更浓。
“蕉下鹿疑真,藏舟夜壑沦。浮生同一梦,何必问前因。”
“贺兄此诗真是了得,不愧是六岁时便能作诗的神童!”
在隔壁蒲团上,陆文名对着一名比陈砚之大两三岁的同窗恭维道。
对方颇为矜持地点点头,此人正是新转入社学的贺仲焘。
早年也是十里八乡的神童。
贺仲焘还未说什么,陆文名便开口道:“贺兄不必过谦。”
“这诗中的蕉下鹿,讲的是郑国一樵夫打死一头鹿,怕人偷走,就用蕉叶把它盖了起来。后他取鹿时却忘了所藏之处,好似做了一场梦。若常人比喻人生一梦只知用庄周梦蝶,黄粱一梦来套,如此未免是落入了俗套。但贺兄用此蕉叶覆鹿而名,实是别出心裁,到时候定会令考官眼前一亮,被立即点为墨卷。”
“若非我读过列子,否则也不知其典故出处。这社学中怕是只有我是贺兄的知音吧。”
贺仲焘淡淡地道:“陆兄你能知道这典故出自列子,亦相当不易了。”
陆文名当即从书袋里取出一盒点心来道:“这是我家铺子所制,还请贺兄赏脸。”
之前首案是徐周时,他便刻意巴结,而今有了贺仲焘,便改而用心结交他了。
贺仲焘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神色矜持地接过了。
陆文名转头看了一眼,见一旁蒲团上陈砚之提笔抄录,却恰好将将地把方才蕉下鹿的典故记下。陆文名顿时心底大怒,觉得这是他发明的这个‘蕉下鹿’的词汇被陈砚之从自己口袋里硬生生地偷去了一般。
这蕉下鹿是我苦读列子才得来的东西,却被你陈砚之轻而易举地拿去日后使用。
你这就是偷!
不要脸。
哼,方才他在举人,夫子面前,哪是恭贺我,分明是嫉妒我去了许举人的诗会,而他却无缘。
你陈砚之定看我给许举人洗方巾看不起我,却不知我每日下了多少苦功。
你也就文章好些,论诗才还差得远呢。
陆文名含着怒气要指责陈砚之,但旋即又想到,我若说他,他定道这典故非一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