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的除了程墨、房稿、行卷,最多便是社稿,其中有府学县学生员所作,也有省城四大书院弟子所作。此中要用心揣摩。”
陈砚之明白了徐周的意思。
这好比后世你要投稿,一般首先是市一级的杂志,报纸,等到发表一定篇数,你附上过往成绩然后再投省一级的杂志,报纸,在这里取得展开后,最后才是投全国层面的。
而如果你直接投大杂志,很容易因没有名气,编辑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刷掉。
要一步步来,不要想着一步登天。
徐周又道:“当然时文之风向也一直在变,拿洪武永乐年间的程文放在现在套肯定不行,甚至成化弘治都显老,最好的当属正德嘉靖,年代越近,越是新鲜出炉越好。”
“所以以往的老儒常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取中的程文越来越多是邀宠献媚之文。”
“我听城中官宦所言,正德以前,学风尚且醇厚,但是正德以后,风气日渐败坏。嘉靖更是这般,官宦士绅不再谈论文章政事,行谊气节,改而求田问舍,营声利,蓄伎乐。”
“如今读书人不再以诵读经书、钻研科举时文、教书授徒为业,而是沉溺于歌伎舞女、赌博以及和官员们往来议论是非。”
“此乃大坏。故今日有识之士大谈复古之风。”
陈砚之心道,难怪鉴于此弊,后来王世贞才举复古大旗,说白了这文化斗争,就是新旧的斗争。
陈砚之道:“其中乃儒家法先王和法家的法后王,一个是追求传统,一个是改革出新。”
“此为大不同!”
徐周闻言心道,此子小小年纪竟能说出如此精深之语。我若不是进城后听闻官宦所言,断不会有这等识见。
徐周低声道:“听说当今天子,乃历代皇帝中最精于此道者。”
陈砚之点点头道:“这乃天家的事,咱们议论不得。”
“师兄在外面见识的都是达官贵人,往来谈吐自然不同。我只在乡里闭门读书,这些道理,若非师兄点拨,我是想破脑袋也悟不到的。”
徐周闻言大笑。
“我先揣摩社稿,将几个书院和本地生员的文风把握透了。以后多有劳徐师兄了。”
说罢将买书的银钱给徐周结了。
徐周道:“云举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