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奥尔格颓然坐回宽大的皮椅里,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略显凌乱。
窗外远方传来的欢呼声浪愈发清晰,像是对他此刻绝境的嘲弄。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冰寒与黑暗。
瓦伦丁担忧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老师——那我们——接下来如何回复市政厅?」
瓦伦丁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着呼吸问道。
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局势的凶险,那公文里看似谦卑的措辞,字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格奥尔格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指令。
配合?
是饮鸩止渴,慢性死亡!
拖延?
是授人以柄,加速死亡!
反对?
是自寻死路,当场暴毙!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堂堂帝国文化大臣,竟然被彻底困死在这个由程序正义和民生大义精心编织成的光明正大的囚笼里,动弹不得————
「拖——拖着吧!」
他最终沙哑地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命,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
「按——按最严格的标准去要求——但注意言辞,措辞要显得我们是在认真负责,力求完美地履行指导职责——绝不能留下把柄!」
他知道这不过是慢性死亡,是在为对方递上勒紧绞索的时间。
但格奥尔格此刻已无破局之策,只能像一个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祈求时间能带来奇蹟般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