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兵能调取的档案里,也清晰地记录了其早期的碰壁。
转折点在於数年前的下放地方。
调任佩瓦省双王城检察厅後,档案的调性悄然发生了变化。
「————工作勤勉,善於处理复杂关系————」
「————业务能力突出,在多项跨部门协作中表现稳妥————」
「————与地方行政机构沟通顺畅,能有效推进工作————」
晋升记录也变得稳定而平滑,直至坐稳了三处副处长这个实权位置。
李维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不是简单的融入或被腐化,档案里没有贪污受贿的污点,也没有明显的派系站队记录。
相反,三处在他主持下,破获了几起颇有影响的职务犯罪案,虽然都恰到好处地控制在某个范围内,并未触及真正的顶层。
他的这位老学长帕帕克里特,似乎建立了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
在执行层面保持高效和一定的成绩,但在触及核心利益或敏感问题时,又能巧妙地利用规则、程序,甚至协调来规避风险或转移焦点。
就像一层精心涂抹的保护色,既履行了职责的表象,又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在灰色的政坛泥沼中寻找着生存与发展空间。
「蛰伏。」
李维想到了这个词。
帕克里特绝非庸碌之辈,也非真正的死硬派或理想主义者。
现在的这位老学长,像一条经验丰富的变色龙,或者更贴切地说,像一头在冬日洞穴中静静积蓄力量的猛兽。
他将自己的锋芒、原则甚至可能存在的抱负,都深深隐藏在表象之下,耐心地等待着时机,观察着风向,伺机而动。
用学院派的严谨外衣包裹着在地方实践中磨砺出近乎本能的生存智慧和政治敏锐度。
总督霍恩洛厄选择把索科洛夫供出的那几个关键棋子交给帕克里特的三处,绝非偶然。
这老狐狸看中的,正是帕克里特这种既能依法依规地把事情办成铁案,又深谙如何在独立司法权和办案严谨性的漂亮话术下,将调查牢牢控制在他们需要的方向上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