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格的信很有意思。
他问候着,说着在山庭大区的见闻。
在伯格的口中,那里是帝国的明珠,财富的熔炉……
那里的光鲜亮丽能晃瞎任何初来者的眼,商厦拔地而起,崭新的轨道电车载着绅士淑女穿梭於宽阔的街道。
资本在那里狂欢,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进步与繁荣的气息。
那些合规新兴资本,挥舞着奥姆,像魔法师一样点石成金,创造着令人咂舌的财富神话。
他们谈论效率,谈论市场,谈论着金平原公路网带来的无限商机,仿佛帝国的未来就系於他们手中的每一份合同。
然而,伯格在那里看到了李维之前的社论里描述的一切。
他对李维的那篇社论的评价是绕了个漂亮的弯子,把核心问题,巧妙地包裹在易於传播也易於被接受的概念里。
李维确实唤醒了底层对不公的愤怒,凝聚了力量,这很聪明,也很有必要。
但在山庭大区,最先进的纺织厂、链金零件作坊里,他看到的景象让他明白,李维变通的那个理论,其残酷本质并未改变。
工人们拿到了比金平原矿工稍高的日薪,但代价是什麽?
那些漂亮的合规资本,用效率压榨着每一滴血汗,用严苛的厂规和绩效扣罚,将工人牢牢锁死。
所谓繁荣,建立在无数个早衰的面容之上。
李维所提到的蛀虫,在这里进化成了更精致、更系统化的榨取机器,披着自由契约和效率至上的华丽外衣。
至於那条即将在群山两地铺开的宏伟公路……
伯格说他看懂了,说是李维想用帝国最强大的力量,也就是皇权与军队的需求砸碎地方特权的枷锁,强行锻造出一条贯穿群山血脉的通路。
在伯格看来这很宏大,也很实用主义。
它当然能带来公变,物资流通会加快,第八集团军的獠牙会更锋利,甚至沿途可能会兴起一些城镇,从巩固帝国统治、强化边防、乃至促进商贸的角度看,它的功劳太大了。
但是……
伯格在山庭大区的所见所闻,清楚地告诉他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