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张副帅不是?
他是个好人,素来言出必行。
自己若真死在了这里,张副帅肯定会帮着照看他老娘。
况且,临死之前,还能帮张副帅一把,帮三镇的弟兄们一把。
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用他这条命,替弟兄们换一个前程出来,他觉着值了。
而坐在他对面的周广,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从容姿态。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将,此刻正佝偻着身子,阖着双眼小憩了。
仿佛当真睡着了一样。
今夜中军那边的火光,跟他似乎半点关系没有。
哪怕早在李铁牛以张澈之名传信给他,让他在帐中安坐,并让右军以防范敌袭为由固守营寨不出时,他就已经揣测出了个大概。
但他,依旧选择了一动不动。
甚至,都没有派亲兵去打探情况。
此刻不动,就是两不相帮。
两不相帮,就是一种帮。
若是张澈成了,他没有添乱,便是功劳。
若是张澈败了,他也没有参与,便是自保。
忽地,一阵马蹄声从远处响起。
营帐内这诡异的沉默,就这般被打破了。
李铁牛那双牛眼,猛地看向了帐帘口。
不多时,帐帘忽然被一阵微风掀起,一道身影随着踏了进来。
此人身形高挑,脸上和甲胄上都残留着干涸的血瘢,眼眶的红色尚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