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里,是真真切切的释然。
当初知两个宝贝孙女一并失踪时,他悔恨交加,日夜悬心,生怕她们出了什麽不可挽回的意外。
後来陈盛传回书信报平安,他那颗老心才算落了地。
说到底,聂灵曦与聂灵姗的事早在当年便已摊开来讲过,他这做祖父的,也早就捏着鼻子认了。
真正过不去那道坎的,自始至终都只有聂天坤一人。
亲妹妹与亲女儿同时委身於同一个男子。
这种事情搁在哪个世家身上,都足以让人气闷多年。
聂家传承千年,规矩礼法森严,更是从未有过这等先例,也无怪乎聂天坤每每想起便如鲠在喉。
「贤婿,」
聂天坤犹豫了几息,斟酌着措辞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你之前突然离开中原,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他其实是想问,陈盛是不是对朝廷做了什麽。
话到嘴边又觉太直白,便拐了个弯。
当初的事他至今心有余悸。
陈盛走後不久,朝廷便明显开始迁怒聂家,若非那时太平道已经割据云州,将朝廷的注意力牵制了大半,恐怕聂家早就遭到朝廷针对了。
而聂家曾经朝堂中苦心经营的那些势力,几乎一夜之间被随意编织了罪名连根拔除。
也正是因为这一层,聂家後来对投效太平道一事才百般抗拒。
因为一旦旗帜鲜明地倒向太平道,朝廷必然新仇旧恨一起算。
只是他不清楚当年之事的具体内情,此刻也不敢贸然追问到底,只能这样旁敲侧击地探一探口风。
陈盛略作沉吟,随即点了点头,并未避讳,但也没有开口解释缘由。
聂天坤与聂百川都是通透之人,见状立时便明悟过来,识趣地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