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新骑着马,慢慢的往回走着。
路过团部北边的一条干渠,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是李永年,蹲在地头抽烟,相隔着几十米。
在这即将褪去所有光亮的黄昏中,他的身影显得更加瘦弱,像根干枯的树枝。
李永年没有看见李振新,只是盯着天山的轮廓,一口一口的抽着烟。
烟灰掉在膝盖上,也不弹,就那么楞着神。
李振新本想过去打声招呼,但又犹豫了一下。
来新疆三年,他跟父亲说过的话,加起来大概不如跟张有福一天说的话多。
过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话题。
但刚想走,又望见父亲那佝偻着的背影。
肩膀也早已塌了下来,比三年前矮了不少。
他想起刚到新疆那天,父亲来接他,站在团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看着比现在高半头。
三年。
才三年···
他心里抽了一下,随后下马,牵着马走了过去。
李永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李振新,愣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又低了下去。
李振新走到他旁边,蹲了下来。
父子俩并排蹲着,面前是一大片刚耕过的地,泥土黑油油的。
李永年从口袋里摸出烟,递了一根过去,没有说话。
和预想的一样,两人就那么坐着,更像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