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个结,把纱布尾端掖好,抬起头来。
“我达达就是这么做的,他做的事情,肯定没错。”
李振新看着她,月光底下,阿依慕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映着月光,又像是自己发出来的。
关于阿依慕父亲的事情,李振新之前从张有福那里听说过一些。
她的父亲之前是这里的水利顾问,但在她四岁的时候,不幸牺牲了。
至于是怎么牺牲的,李振新并不知情。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阿依慕就收起布包,望着又大又圆的月亮,自顾自的说道。
“我达达没了,就为了一个仪器。”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眶却一直湿润着,“那天他们去很远的地方修一条渠,晚上的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本来离开地坝去帐篷里避雨就什么事都没有,但堤坝上却遗漏了一个测量仪器,那个测量仪器很贵重,我达达就冒着雨跑回去拿,结果拿到后脚下一滑,连人带着仪器掉进渠里了,再也没上来。”
阿依慕笑了一下,很淡。
“那时候我还很小,所以我对达达没印象了,这些也都是我阿帕给我说的。我阿帕总说我达达傻,为了一个仪器人就这么没了,不过阿帕也经常说,达达是英雄,他做的事都是对的,哪怕是因为这么小的事情牺牲了,但也是为了我们新疆,为了我们的家。”
李振新听着,心里那团说不清的东西又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后山坡上的坟,那里埋着的人,有的走的轰轰烈烈,但也有的悄无声息,不过他们都是为了这里,而埋在了这里。
李振新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正当他要开口安慰一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这马蹄声比阿依慕来的时候更快、更急,像是有人拼命催着马往这边赶。
两人同时扭头望去。
月光底下,一匹棕红色的马从草场方向冲过来,马上的人伏着身子,看不清楚脸,但那身形阿依慕认得。
“阿卡(哥哥)?!”
“是你哥···买合木提吗?”李振新眯着眼遥望着。
阿依慕脸色变了一下。
买合木提到了跟前,一勒缰绳,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了一声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