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在博浪沙远远望见始皇车驾时,那遮天蔽日的旌旗,和寒光凛凛的戈戟。
宛如巨龙!
如此庞然大物,扶苏竟想从内部撼动?
“公子高看良了,”张良苦笑,“我一介亡国遗民,何德何能……”
“因为你见过真正的痛。”扶苏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见过韩国宫阙焚毁时的烟!”
“你见过流民易子而食的残忍!
“你见过七国战旗相继倒下时,土地如何被血浸透,又被新旗覆盖!”
“而门阀世家,却始终站在高处。”
扶苏的最后一句话,就像利剑一样,狠狠刺入张良的胸腔。
张良也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掌心冰凉......
想起家族中那些早早投靠秦国的旁支......
恐怕他们如今,已在咸阳新置的宅邸里,赏玩赵国的玉璧。
“不知公子,需要良做什么?”
扶苏从怀中取出一卷素帛,轻轻摊开。
这是他从公孙炽那里捡来的大秦舆图!
其中一角,是关中与山东六国旧地的山川图,可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的不是城池关隘,而是一个个姓氏:王、蒙、李、赵、田、屈……
“第一件事,”扶苏的指尖点向一个‘田’字,那位置恰在旧齐之地,“子房你,不妨陪我下一盘棋。”
“棋子不是黑白,而是这些姓氏。”
“如何下?”张良挑眉,不解问道。
“他们盘根错节,我们便抽丝剥茧,”扶苏抬眼,“从最小的枝蔓开始,一根一根,找到连接主干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