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秦姨但凡外出,只淡淡一句寻亲搪塞过去。
可年复一年,她寻了数十载,依旧一无所获。
林郁真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叮嘱道:“你多留心书信,一旦收到秦姨的来信,即刻拿来给我。”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侯府侧门车马备齐。
今日是许茵姐弟要搬去三花巷的宅子,一大早,秋云已经安排人开始忙起来。
临行前,许茵独自来到主院门前,想与林郁真辞行。
芳草冷着脸道:“许姑娘请回吧,夫人不见客。”
许茵僵立在朱红院门前。
晨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她垂着眼,长长的睫羽簌簌发颤,不消片刻,眼底便蓄满了泪水,泪珠悬在眼尾,堪堪欲落,看着格外可怜。
恰好此时,谢聿安踱步而来。
他见许茵眼眶泛红,当即脚步微顿,低声发问:“茵茵,你怎么站在这里?出了何事?”
闻声,许茵慌忙抬手,用帕子匆匆拭去眼角湿意,勉强压下哽咽,声音软软的,哑哑的:“我……我来同真真辞行。只是想来告个别,那件事始终是阿丞的错,我心里愧疚万分,想亲口同她赔罪。”
她抬眼,水光盈盈:“只是真真不肯见我。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里着实难受。”
谢聿安看着她眼眶通红,话语中难掩落寞,他语气不自觉放轻,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你不必多想,她近日心绪郁结,不愿见人,并非针对你。时辰不早,你先安心过去安顿,我会慢慢开解她。”
“多谢哥哥体恤。”许茵轻轻颔首,含泪躬身一礼,转身缓步离去,背影寂寥。
谢聿安望着她走远的背影,静立片刻,才抬步进入院内。
屋内静谧无声,一线从窗棂透进去的光落在菱花镜上。
林郁真正坐在妆台前梳妆。
她生得极美,眉眼清丽脱俗,只是近来小产伤身,肌肤看着着实苍白,唇瓣亦是一点血色也无。
她手持胭脂,细细在唇上点了一抹淡红,压住脸上的惨淡,可那眼底的死寂,却半点遮掩不住。
谢聿安立在她身后,透过镜光看着她清冷疏离的眉眼,心头微叹,放软了语气,温声道:“真真,时辰不早,我陪你去母亲院里请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