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了。
母亲老了,鬓边见霜色,可眉眼间的威严丝毫未变。
她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却又那么陌生。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嘴唇动了动,才挤出一句:“母亲……一路辛苦了。”
安乐郡主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
“嗯。”
她淡淡应了一声,视线扫过他身后的宋氏,又移开,落在了刚从后面马车下来的谢明月身上。
谢明月今日穿了身月白绣缠枝莲的褙子,外罩浅青披风,素净得近乎寡淡。
可她身姿挺拔,修眉凤目,那份气度竟丝毫不输盛装的宋明珠。
她走到祖母身边,自然而然地扶住她的另一只胳膊。
“祖母小心台阶。”
她声音清浅。
安乐郡主没有拒绝,任由孙女扶着。
宋氏脸色一白。
谢德昌也注意到母亲对谢明月的态度,那是他成年后,母亲再未给过他的温和。
他心中涌起酸涩,强笑:“母亲回来怎么不提前说,儿子也好早些准备……”
“提前说?”
安乐郡主终于看他,唇角扯出讥诮弧度,“提前说了,你好找借口推脱,不让我进这个门?”
“儿子不敢!”
谢德昌慌忙躬身。
“不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