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内的新人警察们纷纷往外投来目光,他们看见了一个沉默而坚硬的背影。
柯铭威就这样伫立了许久,才抬起头来,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流转着暴戾光芒的双眸,始终死死地注视着屏幕里白杰克的双眼。
他们四目相对,一人眼神阴郁,另一人目光空洞而戏谑。
“尊敬的雨鸦先生,你怎麽站不直了?平时不是经常告诫你的孩子‘走路要把背挺直’麽?怎麽到您这里来就可以不挺直背部了?”白杰克说着,严肃地作了一个敬礼状,“俗话总是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所以请您立刻、马上把背挺直。”
他顿了顿,凑近屏幕压低声音说:
“您还在和您的儿子打着视频通话呢,就算他没有醒着,您也得做好带头榜样呀。”
柯铭威打断了他,“我不管你是什麽人,给我听着,”他顿了顿,语气如野兽般磨牙吮血,带着阴郁和嘶哑,“如果你敢动我儿子……我会把你碎屍万段。”
白杰克绷着脸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60”的分数,然後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
“非常无聊的台词,只能算是勉强及格,我还以为你会更有新意一点,毕竟我已经从某位枭氏判官那儿听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台词了,人在创作上应该尽可能避免太过同质化的东西;不过儿子像爸爸并不奇怪,你说是吧,雨鸦先生……”
柯铭威已经完全听不下去白杰克的胡言乱语了。
他只知道对方每吐出一个字来,他心中的愤怒就更深一分,就好像心里装着一座火山,随时会喷涌而出。
“噢,你知道麽……其实我们的蓝鸽小朋友对隐巨的死亡很是难以释怀,所以他很讨厌你,因为在这二十多年里,你有过很多次可以杀死锺表客的机会,却因为不杀原则把他给放跑了。”
“再然後,你利用了蓝鸽,让蓝鸽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如果他知道其实雨鸦是他的父亲,那他会对你投来多麽失望的眼神呢?好好思考一下吧,雨鸦先生,作为一个父亲你是多麽的失格。”
柯铭威眯起了眼睛。
白杰克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好了,不管你有多恨我,现在主导权都在我手上,要恨就恨你自己吧……怪你没有早点下定决心,去掀开蓝鸽的面具……你太优柔寡断了,你以为不看见这个孩子的真容就不会愧疚,却酿成了大祸。”
他抱着手杖叹了一口气,刻意彰显了一下手杖尾部的鲜血,缓缓说道:
“事不过三,现在可不是给你犹豫的时候,雨鸦先生,刚才给你展示的充其量不过只是一个必要的过场动画而已,而这场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而介於我们过往的交情,鸦鸦同志,我会为你的儿子把头盔戴上,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蓝鸽就是柯明庆’,而这就是我对你最後的温柔……”
话尽於此,屏幕中那一具森白的人偶忽然蹲下身来,它缓缓地举起了那个破碎的蓝鸽头盔,戴到了正昏迷着的柯明庆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