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痢头忍不住先追问:“你、你说话当真?莫不是在诓骗我们?”
姜挽月自然是在诓骗他们。
但越是如此,她的声调然反而越是婉转,语气越发诚恳道:
“自然当真,这世道从来是千金易得,有情难求。不瞒二位,我如今落难,已是看透了名利富贵。
朱门之中哪有什么真心人?反倒是市井民间,有那踏实的汉子,能够一心一意与人白首。
我愿寻一真心人,不在意他形貌如何,不计较他家境贫富。我有上等绣花技艺,成婚以后也会勤勤恳恳绣花换钱,只要咱们夫妻一心,踏踏实实过日子,哪里就攒不下家底呢?”
姜挽月满口胡言。
事实上她即便会绣花,也不可能拿来扶贫。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用自己描绘的“美好未来”,将两个癞皮汉说得浑身飘飘然。
世上男人,尤其越是一无是处的男人,反而越是容易相信自己是“绝世好郎君”,觉得自己缺的不过是赏识与机会而已。
癞痢头与酒糟鼻虽然浑身恶臭,却未尝没有做过那种捡到田螺姑娘的美梦。
他们对姜挽月,原本确实存了先侮辱后杀害之心,毕竟做了坏事不能留活口。
但如果,能反过来将加害的对象变成“自己人”呢?
一个年轻的、美丽的、既能洗手作羹汤,又能绣花为生计的娘子,她还一心一意,相信有情郎胜过无价宝。
这谁能忍住不将她收入囊中?
癞痢头最先忍不住,他一把推开身旁同样呼吸急促的酒糟鼻,口中急声道:“花狗兄弟,你听见没有?这是你赖哥我的娘子,从今往后,便是你嫂子了……哈哈哈!”
在场男人有两个,但姜挽月只能嫁给其中一人。
癞痢头已经自发自觉地认定了这个人就是自己,花狗凭什么与他争?
他推开花狗,自己扑上去继续拉扯麻袋。
姜挽月的身躯还被困在袋子里,癞痢头身上恶臭的气息贴过来,她强忍住恶心,安静地配合他将自己从麻袋中放出。
越过癞痢头的肩膀,姜挽月目光如泣如诉般看向方才被推到一边的酒糟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