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月片刻不敢停歇,死命爬上树冠。过程中裙摆被挂坏,树木枝杈刮得她手脚生疼,她也全不理会。
直到终于藏身树冠,她这才回首向声音来处定睛看去。
先见灰影奔来,影影重重间,却原来是三四只野狗,呜呜低叫,互相防备,一路奔行到了两具尸身旁边。
然后,姜挽月就见到了极其可怕的一幕。
光线昏暗的树林中,野狗们狂突乱冲,撕咬人尸。
虽则两名匪徒之死皆与姜挽月有着直接关系,然而杀人与食人又是两个概念。
野狗食人,画面冲击尤其强烈。
姜挽月死死捂住自己口鼻,不敢发出一丝一毫声音。
能吃死人的狗,未必不吃活人!
姜挽月藏身树上,冷汗浸透衣背。时间一点一滴,如同丝缕攒缂,缓慢度过。
也不知忍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两刻钟?
晓风拂去残月,幽淡的天空忽而现出大片鱼肚白,一眨眼,阳光跃出云层。
竟是天亮了。
“汪!汪汪——”
林中恶犬交互狂吠,将地上两具尸身撕咬得七零八落,再也难辨形貌,变相为姜挽月“毁尸灭迹”后,才终于各自叼着血肉,奔行离去。
姜挽月藏在树上,几乎脱力。
她又等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直到寒风穿透衣襟,冻得她直打哆嗦。密林中又恢复静谧,野狗们似乎并没有要返回的意图。
姜挽月怕冻死在树上,这才小心活动手脚,缓慢爬下树来。
她忍住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疼痛,拔腿便向密林外奔逃。
然而逃出十来步,她又小心折返。
不行,不能就这样逃,她如今身无分文,即便要逃,也至少要先摸个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