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神情诚恳,言语真诚,竟比穿锦着绣的康宁伯夫人瞧来不知亲切多少倍。
只可惜,姜挽月前半生受够了寄居的苦,如今是绝不会再将自己推到同样的尴尬境地。
再说人心易变,今日桂花婶感激她救女之恩,对她满怀热切,可谁又敢肯定这份感激能持续多久?
正所谓大恩即大仇,若是日日相对,将恩情挂在嘴边,长久下去,焉知不会好事变坏事?
姜挽月心中转瞬定念,面上露出几分伤感笑容道:
“婶子好意,月娘如何不知?但我爹爹娘亲与阿兄皆是遭难不久,如今独余我一个还在世上,我定然要为他们立牌位,供香火。
如此便万万不能长住婶子家叨扰了……婶子,你别怪我。”
她都这样说了,谁还能怪她?
桂花婶子更是一声叹息道:“好孩子,你一片孝心,你父母兄弟在天有灵,也定然庇佑你。
只是东山边那老宅子,我也不瞒你,当年季阳叔公过世,你祖父离乡远走,留下的宅子便由你二祖父和三祖父继承。
本来两家合住,人丁兴旺,你青柏叔叔还中了秀才。
可是十六年前那个冬天,野狼下山觅食,恰逢一家子在吃团年饭,还都吃酒吃醉了,便不幸……全遭了狼祸。
后来村里召集人手将狼打跑了,可是那宅子……唉。”
说白了,那宅子从此就成了凶宅!
虽是成了凶宅,可桂花婶子又道:“八年前,咱们村里有一户人家,实在是屋子小住不下去,便分了小儿子一家出去,住到那宅子。
起初那家人也住得好好的,两年后还生了小娃。
可偏偏那小娃身子弱,三五天就要病一场,那家的男人只能去茬子山的石场干活,家里田地留给媳妇耕种。
结果没多久,那男人就在石场被石头给砸死了。
媳妇一气病倒,小儿子更养不活……最后也全死在那屋子里。”
说到此处,桂花婶子的语气已是十分不忍。
她劝姜挽月道:“打那以后,村子里再没有人敢去那宅子住。别说是住了,靠近都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