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秦王如狼,但魏无忌似虎啊,都不是好东西。
“话也不是这么说……”韩王继续开始了争论。
两人争执不休,一个贪、一个怂,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赵王赵极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开口。他是三人中最年长的一个,年近六十,面容清癯,颌下一把灰白的山羊胡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不大,却格外有神,此刻正半阖着靠在椅背上,像是一尊在听两个晚辈吵架的老猫。
三亲王中,素来是魏王最贪,韩王最怂,赵王定乾坤!
等到魏王和韩王都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灌水的时候,赵王才缓缓睁开眼,伸手摩挲着杯沿,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你们俩都别争了。秦王那边不能得罪,但朝廷那边也不能翻脸。最稳妥的办法是!左右逢源,两不得罪。”
韩王和魏王同时住了嘴,齐齐看向他。
赵王伸出三根手指,一条一条地数:“第一,咱们不公开对抗秦王,他要求借路,咱们口头应着,但关卡不放。那些关卡是朝廷卫所兵把守的,跟咱们藩王没关系,让他自己去打。打下来了是他本事,打不下来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第二,粮草可以给他一些。秦王要过山西,沿途粮草补给全靠咱们的地盘,不给粮他走不远。但给的量要掐着分寸,够他行军却不让他攒下余粮,既让他欠咱们人情,又不至于养肥了他。”
“第三,兵马不出。咱们三家的兵马不多,你们二位各有一万,加上我,合起来有四万人马,但这四万是保命的底牌,不能轻易拿出来给别人当炮灰。让他们狗咬狗去,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从韩王和魏王脸上扫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道理不用本王多说了吧?”
“到时候,咱们再也不用看那魏阉狗和秦王的脸色,自己便能主宰这大昭!”
魏王赵柏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拍大腿:“赵王兄这个主意好!既不得罪秦王,又不得罪朝廷,两头不得罪,两头都捞好处!”
韩王赵松也松了口气,虽然面上还有些犹豫,但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抗拒了。他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那给朝廷那边怎么交代?魏无忌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赵王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简单。咱们联名给朝廷上折子,就说叛军势大,咱们力不能敌,已经下令关闭城门,坚壁清野,不让叛军得到一粒粮食。措辞要诚恳,姿态要低,让魏无忌挑不出毛病来。”
他说着站起身来,走到案前提笔蘸墨,铺开三张纸笺,提笔便写。那三封给朝廷的折子措辞果然恳切,字里行间都是“臣等无能”“只能闭门自保”“恳请朝廷速发援兵”之类的说辞,姿态放得极低,简直像三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在向大人告状。
写完之后,他又另取三张纸,给秦王回信。这封信的措辞则完全是另一副口吻了:“王兄举大义而讨奸佞,弟等深表钦佩”“愿为兄台筹措粮草以助军需”“然关卡乃朝廷卫所兵所守,弟等有心无力,还请王兄见谅”。字字句句都在表态支持,可没有一个字是实实在在的承诺。
两套信件写完,赵王将笔搁回架上,等墨迹干透之后分别封好,交给各自的信使:“朝廷那边走急递,秦王那边也走急递。两边都要快。”
信使领命而去。赵王重新坐回席间,端起酒杯朝韩王和魏王举了举:“来,喝酒。这天下乱不乱,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只管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等他们打完了再说。”
“没错,咱们接着奏乐,接着舞!哈哈哈!”
三只酒杯在烛火下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