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天子不是重病在紫禁城修养么?怎么会到这地方来。
他心中一万个不信。但身为官员,他也是老油条了,还是准备先问清楚,以防万一。
毕竟,这年头敢冒充皇帝的他也是第一次见,没准是真的呢。
于是,他不情不愿地撩袍跪了下去。
“敢问……”田有禄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赵如构,声音带小心翼翼,道:“陛下可有携带玉玺?”
赵如构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朕出宫着急,不曾携带。”
田有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继续追问:“那可有龙袍、玉带,或是其他宫中的信物?”
赵如构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几分,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心虚:“不……不曾。”
田有禄的目光转向赵如构身后那几个人,继续不紧不慢地问:“那这几位……想必是宫中的公公吧?”
郭二往前一步,板着脸回了一句:“放肆!我等才不是死太监!我等……我等乃宫中大内侍卫!”
田有禄听到这些话,他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那股客气和谦卑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恼火。他指着赵如构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好你个泼皮无赖!什么都没有,也敢冒充天子?!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孩吗?!玉玺没有,龙袍没有,连个正儿八经的宫人都不带,你说是天子你就是天子了?!”
“呸!真是不要脸的狗东西!你知不知道冒充天子是凌迟大罪!要割你三千刀!”
赵如构的脸涨得通红,他指着自己胸口,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你……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朕这张脸,难道看不出是真龙天子的相貌吗?!”
田有禄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毫不遮掩的嘲讽:“真龙天子?就你?长得倒是挺白净,看着跟吃软饭的差不多!还真龙天子?本官看你是真疯子还差不多!来人!!给本官把这几个招摇撞骗的狂徒拿下!”
厅门“砰”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七八个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呼啦啦涌了进来,将赵如构和郭二等人团团围住。郭二脸色一变,一把攥住赵如构的胳膊,低声喊了一句:“少爷!快跑!”
几人二话不说调头就往偏门冲,郭二一脚踹翻了一个拦路的衙役,那三个心腹也抡起拳头硬生生砸开了一条缝。赵如构被郭二拽着从偏门冲了出去,踉踉跄跄地穿过县衙的后院,翻过一道矮墙跌落在外面巷子里,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喊声还在追:“抓住那几个骗子!别让他们跑了!!!”
好在那些衙役本就没有多少真功夫,追了几步见人翻墙跑了,便停下来互相看了看,有人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晃悠着走回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那几个人也没偷东西没杀人,犯不着大半夜的满城追。
赵如构被郭二拽着跑出两条街之后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喘息,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又羞又恼,一脚踹在旁边的一只泔水桶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混账!狗官!有眼不识泰山!朕是真龙天子!他就是瞎了眼的糊涂虫!”
郭二在一旁喘着气,苦着脸道:“少爷……咱们还是快走吧。这宛平县怕是待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