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他刚刚还想着来这里拜一拜改改运势,结果这座祠堂供奉的居然是魏无忌!
那个把他关在上书房里吃白菜豆腐的魏无忌!那个睡了他后宫,夺了他江山的魏无忌!那个逼得他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在旷野上流亡的魏无忌!
“啊啊啊啊啊!”
一股积压了太久的怒气和憋屈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胸口涌上来,烧得他连理智都不剩了。
他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抓起供台上那些香烛和祭品,朝着神像狠狠砸了过去。蜡烛和水果砸在彩绘的神像上滚落一地,他一边砸一边嘶声怒吼着:“魏无忌……!你这个畜生!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有生祠!你凭什么被称九千岁!朕才是万岁万岁万万岁!你不过是个阉狗!畜生!败类!凭什么他们都信你!凭什么!朕才是皇帝——!朕才是真龙天子!”
殿内的百姓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一阵震怒的吼声。
“这疯子干什么!”
“敢砸九千岁的神像!找死!”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十几个青壮汉子冲了上去,有人一把揪住了赵如构的后领将他拽倒在地,有人抬脚踹在他后背上,有人抡起巴掌抽在他脸上。
“砰砰砰!”
“啪啪啪!”
赵如构被按在地上,却还在拼命挣扎着大喊:“朕是皇帝!朕是天子!你们竟敢对朕动手!朕要诛你们九族!九族!!”
“皇帝?皇帝你个头!你看看你的样子,还皇帝呢!我看太监都没你那么落魄!”一个壮汉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得他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道:“九千岁爷爷你也敢砸,我看你是活腻了!”
“还天子!你是天子,老子就是玉皇大帝!”
“啊啊啊!”
“呜呜呜……别打了!别打了!”
但任由赵如构如何哀嚎,更多的拳头和脚落在了他身上。赵如构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嗓子已经喊哑了,从“朕是皇帝”变成了含混的呜咽。他的嘴角被打裂了,鼻血糊了满脸,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可他越是这样喊,那些百姓打得就越狠。在这个已经分了田、有了地、日子越过越好的直隶,魏无忌就是他们心中的活菩萨,谁敢动魏无忌的神像,那就是跟全县城的人过不去。
最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扔出去!别脏了九千岁祠的地!”,几个汉子便像拖死狗一样把赵如构拖出了祠堂,扔在了外面的泥地上。有人在后面啐了一口,有人骂骂咧咧地回去重新摆放供品和香烛,殿门被人从里面“砰”地关上了,把那道哀嚎和求饶的声音隔绝在了门外。
赵如构趴在祠堂外面的泥地上,浑身疼得连动一下都困难。他的脸埋在冰凉的泥水里,嘴角的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望着头顶那片秋日湛蓝的天空,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来,顺着脸颊的泥痕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