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了攥拳头,把那口涌到喉咙的气压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既然如此……将军执意要入京,朕拦不住你。但朕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将军能不能让朕见见你麾下的将领们?让朕在山海关住些时日,等你入京之后,朕也好替你守着这后方。万一你在京城有什么不测,朕至少能坐镇军中,替关宁军拿个主意。”
年尧的面色微微顿了一下,那双沉稳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犹豫。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可赵如构不等他开口,紧接着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意:“怎么?连这点要求都不能答应么?年大将军不是说这军队是朝廷的军队,不是你的私兵么?朕是朝廷的天子,想见见自己的军队,难道都不配?”
这话让年大将军不敢反驳,他只好跪地请罪道:“臣不敢。明日拂晓,臣便在大帐中升帐,带陛下检阅诸将!”
赵如构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
第二日拂晓,山海关城内的中军大帐中号角响起。
“嘟嘟嘟!”
“嘟嘟嘟!”
高级将领们鱼贯而入,甲胄在晨光中碰撞出清脆的金属声响。大帐正中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辽东舆图,两侧列着持戟肃立的亲兵。年尧换了一身甲胄坐在主位上,面色沉肃,等诸将全部到齐之后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被边关风霜磨砺得粗糙而坚毅的面孔。
“诸位!”年尧的声音在帐中回荡开来,道:“今日有一件大事要告知诸位。我身后这位……”
他侧身让开半步,露出了从帐后走出来的赵如构。赵如构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全新的袍服,头发梳得齐整,虽然面色比当年在京城时清瘦了几分,但那股久居高位养出来的气度依旧能看得出来。
年尧的声音沉了下去:“这位便是当今天子。他并没有驾崩,而是被奸人所害,侥幸逃出了京城,一路辗转到了山海关。”
“嘶……!”
“什么?!”
帐中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将领们面面相觑,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手中的佩刀“当啷”一声碰到了桌角。片刻的震惊之后,有人率先单膝跪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满帐的将领齐刷刷地跪了下去,甲胄碰撞声和铁靴踏地的声响汇聚成一片低沉而整齐的潮涌。
“末将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在帐中回荡了三次,充满了边军将士特有的粗犷和果决。
赵如构站在当中,望着面前那些伏倒的身影,胸膛中那股被魏无忌的“讣告”压了许久的闷气在这一刻终于散了大半。他微微抬手,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沉稳和威严:“众卿家平身。”
将领们站起身来,目光依旧带着震惊和探究地落在他身上。年尧清了清嗓子,将他们逐一介绍给赵如构。他首先伸手引向左手边第一个将领,那人身形魁梧,面庞黝黑,腰间挂着一柄阔背大刀,刀柄上的缠布被握得光滑发亮。
“这位是吴大桂,我军第一猛将。跟了臣十余年,立下赫赫战功,辽族铁骑听到他的名字都要绕道走。如今已经是宗师境界,等闲三五十个辽兵近不了他的身。”
吴大桂上前一步朝赵如构单膝跪地抱拳一礼,声音粗犷如洪钟:“末将吴大桂,参见陛下!今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