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眼前已不再是黑棺中那股阴冷,让人厌恶的气息。
一缕阳光穿过窗棂落在被面上,暖得李隐眼眶隐隐发酸,忍不住重重吸了一口气。
十几年了。
他在高塔里困了十几年。
见过无数次窗外漏进来的日光,却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日这样真实地落在肌肤上。
他试着让一缕阳光停在掌心,再慢慢合拢手指。握拳,松开,再握。
指节再没有一丝僵硬,指尖温润得有些不真实。
他又去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过去每夜都涨满刺骨的寒意,像揣着一整块冬天的河冰。
如今却温温热热,暖流贴着心口缓缓起伏,竟让他隐约想起幼时某段模糊的记忆来。
猛然间,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来......
少年仿佛看见,欧阳茉莉猛然收缩的瞳孔!
又好像看到师父手中那封薄薄的休书!
还有,师姐慕容雪的掌心贴在他后背时涌进来的那股灼烫!
然后是玄阴之力如退潮般抽离身体的空落感,像有人把自己骨头一根一根从皮肉里抽出去!
一刹那,自己快要死了!
可恶啊!
“醒了?”
就在这时,老头端着一碗热粥放到床头,转身走到窗边坐下,背对着李隐,开始烧水煮茶。
少年张了张嘴。
他想问的事情很多,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低下头,按着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