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铜镜,把那些回忆一寸一寸压回心底,像将一匹锦缎叠进箱底,再也不打开。
后来,在大雪山的山道上,她和无双公子匆匆一瞥。
风帽半遮,他擦肩而过时,袖口掠过她的衣角,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
两次错过,都像两片雪花没入掌心,来不及看清就化了。
直到在三圣镇,他们第三次相遇。
慕容雪从没想到,一个人可以清冷成这副模样。
那人坐在廊下跟人说话,眉目间无悲无喜,声音不高不低,仿佛万事万物都只是从他身侧流过的溪水,沾不湿衣襟。
她远远看着,只觉这人像一瓣从天山雪线坠下来的雪莲,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气。
此刻,油灯斜斜一照,将她半张脸映在铜镜边缘。
镜中的少女肤色凝脂,眉如远山,唇若含丹......
连她自己看了一眼,都觉造物待她不薄。
可这般完美,她却捏着一枝细细的眉笔,举在脸侧,迟迟没有落下。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想描什么,只是手指闲不住,仿佛要借这细小的动作,压住心头那阵莫名的躁动。
窗外,恰好站着姬无双。
公子无心夜游,只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青云阁风波暗涌,阁主闭门不出,他满脑子都是云深不知处,那一日的惊天之战。
想着匆匆而回的南宫青云,会如何直现杀上门的金无相?
青云阁那个杀了自己师尊的少女,又会落得怎样一个下场?
大雪山,能不能从这一场惊变中,获得好处?
路过这扇窗,步子放慢了半步。
可就在那一瞬,月光与油灯的光恰好叠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