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拾级而上,石阶被千年的香火磨得光滑如镜,脚踩上去能照见人影。
......
山风裹着梵唱迎面扑来。
天音寺的小沙弥早已一路飞奔,将“金无相带着徒弟要来挑战佛子无心”的消息传到了大殿之前。
今日法会正开到一半,白眉老僧令众僧歇息一刻,再续讲经。
老僧白衣白眉,身形枯瘦,坐在蒲团上像一截被风干了百年的老松。
可一听“金无相”三个字,他眸中精光乍亮,脊背猛然挺直,枯槁的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
旋即看向下首端坐的白衣佛子无心,声音里带着一股锐气:“那老东西消失了整整一千年,如今竟敢拿我天音寺当他的磨刀石?”
智普从殿外快步进来,低声禀道:“弟子观其气象,他身上看不出半分神通波动,瞧着……应当还是千年前的光景。”
不知何故,青云阁并未将金无相在云深不知处破境之事通传天下。
知晓此事的,不过姬无双、皇甫秋月寥寥几人。
再加上青云阁随后封山,天下人的记忆便像冻住的河水,依旧停在千年之前。
无心抬眸,看了师尊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白眉老僧冷笑一声,掌中念珠捏得嘎吱作响。
“他要去东海证道,那是他自己的事。可他若要踩着三教的肩膀往上爬,拿咱们当垫脚石......我佛门虽慈悲,却也有金刚怒目的时候。”
智普点头,心里明镜似的。
无心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犹豫:
“弟子听闻,金前辈此番并未主动挑衅天音寺。若只是他的弟子前来问礼,我们该如何应对?”
智普望向白眉老僧,不敢接话。
老僧哼了一声:“这里是天音寺,不是大漠瓜州。无极宫忍了,青云寺也忍了,那是他们的事。可佛门清静地,岂容他肆意妄为?”
智普想了想,低声道:“可那老头脾气向来暴烈,一路从西边杀过来,行事干净利落,已经惹得无数宗门私下议论纷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