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人影,一男一女,一黑一白。
从湖中破水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缓缓向着李隐和师父所在的湖畔飞了过来。
近了。
湖畔,月光照亮了那两人的轮廓。
一袭黑衣的男子,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真切,正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将缠绕在白衣女子身上的渔网解开。
男子又将网里裹着的一堆大小不一的石头一一抖落。
李隐猛地一凛!
好家伙!这女子是抱着必死之心跳湖的?
还是有人要谋害她?渔网缠身,还带着这么多石块,换作是自己,就算水性再好,怕也必死无疑啊!
湖畔,女子趴在男子肩膀上,呕出几口冰冷的湖水。
白衣湿透,贴在身上,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模样狼狈至极,却忽然冷冷一笑。
声音沙哑却带着倔强:“你这是何苦?五十年来,我跳了四十九次……你出手救了我四十九次,今夜起,我不想再继续跳湖了。”
男子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来。
月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一张清癯而沧桑的面孔,眉间有一道深深的竖纹。
望着怀里湿漉漉的女子,嘴角扯了扯:“我不如你心如明镜……我心魔缠身,恐怕难闻大道。”
女子笑容凄惨,唇色发白。
却强打精神回道:“当年你说要娶我过门,我信了。谁知我一等便是一百年……你一门心思问道长生,何时管过我生死?”
说着说着,声音颤了起来,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男子沉默得更久了。
抬头望天,弯月如钩,繁星零落。
他又低下头,静静地看着怀里的女子,脸上神情变了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