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湖边,那片废墟在风雪里愈发凄凉。
坍塌的土墙半埋在雪堆里,几根烧焦的房梁斜斜戳向天空,像折断的手指。那口破水缸还歪在老地方,缸沿结了厚厚一层冰。
李隐终于忍不住嚷嚷:“我说,你们跑这儿来做什么?”
妇人压根没搭理他。
绕着大湖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废墟前,眯着眼打量片刻,回头冲身后两个年轻女子喝道:“找!把砖头瓦片都翻一遍,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黄衣女子应了一声,撸起袖子就钻进废墟里。
青衣叫秋云的,倒是斯文些,但也蹲下身,一块一块地扒拉着积雪下的碎瓦。
李隐这下不吭声了。
果然,这三个女人是冲自己来的。
或者说,是冲师父来的。
还好自己提前吞了噬颜丹换了面孔,否则让她们认出来,不把自己剥皮拆骨才怪。
走到湖边一棵光秃秃的垂柳下,面朝白茫茫的湖面,怔怔无语。
师父走了,这地方就彻底荒了。
雪落无声,跟他一样。
身后废墟里,三个女人翻得热火朝天。
砖石被扔来扔去,偶尔还有瓦片碎裂的脆声,李隐连头都没回。
师徒俩走时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几口空水缸,几个破酒瓮,几件穿烂了的旧衣裳。
就算她们把地皮刮三尺,也找不出半张有用的纸片来。
他在柳树根下坐下,寒意袭来,反倒让他清醒了些。
取出胡琴搁在膝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弓弦。
弓弦搭上琴弦,轻轻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