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隐的心怦怦狂跳起来。
神识再探,越过泉水的反光,望向泉后那片隐约熟悉的山脊线条......那是落笔峰的轮廓!
没错,他竟然被虚空乱流裹挟着,跨越了不知几千里,如一片被狂风卷走的落叶,飘来了天荒山,这里是青云观。
这里是四峰中的哪一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竟然回到了曾经困住他的牢笼。
一想到文青玉可能已从玉女宫归来,正踩着月色拾级而上,李隐的后背便蹿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一时口干舌燥,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火。
顾不得断腿的剧痛,他双手死死抠住岩缝,十指指甲翻卷出血也浑然不觉,拼命地、一寸一寸地向着那汪泉水挪去。
每挪一下,断骨处便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冷汗混着雨水淌了满脸,可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扑通”
他终究是撑不住了,半截身子重重跌落进灵泉之中。
泉水冰凉,激得他浑身一哆嗦,可那凉意却如一道清流,瞬间浇灭了他喉间的燥热。
春雨连下了数日,干枯近半年的灵泉不知是承了天降的甘霖,还是地底深处有残脉暗涌,竟在这石窝里积蓄了浅浅一汪。
水面不深,堪堪没过他的小臂,却清洌洌地映着头顶的云隙月华。
李隐顾不得姿态狼狈,低下头便埋进水中,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泉水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甜,顺着喉咙流入肺腑,仿佛将五脏六腑都洗过一遍。
他尤不罢休,又用双手捧起灵泉,一遍又一遍地淋在自己麻木的双腿上。冰
凉的水珠沿着小腿滑落,渗进撕裂的皮肉与瘀青之间,竟隐隐传来一丝酥麻的暖意。
他想起了文青玉当日所言......
这灵泉虽不似传说中那般能伐骨洗髓、脱胎换骨,却对续接断骨、滋养经脉有奇效。
若这泉水当真还残留一分灵气,哪怕只是续上这一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