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衫少女轻轻叹了一口气。
李隐看在眼里,只觉她心事重重,进酒馆怕不是为了歇脚,倒像是想把自己灌醉。
他本想挤兑那侍女几句,可瞧见少女那一脸的愁绪,不知怎的,心便软了下来。
于是低头又抿了一口酒,侧头跟玉娴嘀咕道:“死了这么多人,你当真要在这里过夜?”
“你怕了?”
玉娴淡淡一笑,指尖缓缓转着酒杯:“这些日子你一个人在山里,也没见你喊过救命。”
在她看来,石阶下盘踞的怨魂,山间出没的野兽,还有那森森如骷髅骨架的石径,换作旁人,哪一样都足以要命。
可眼前这家伙,竟硬生生扛了下来,当真匪夷所思。
李隐没有接话,干脆闭上眼,等着掌柜喊厨子上菜。
黄衣少女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眼中只有自己脑海中的画面......
想着想着,忽地一声低斥:“白家,怎么就出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青衣侍女冷冷一笑:“我早就说过,那白泽就不是什么好人!”
黄衣少女又叹了一口气,别过身子,怔怔望向窗外。
李隐下意识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长街上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雨淅沥,瞬间淋湿了那些收尸人的衣裳,看在他和少女眼里,平添一股凄凉之意。
听了两女的对话,李隐渐渐理清了头绪:原是镇上白家出了个狠角色,一口气毒杀九十九人,随后头也不回地逃了。
眼前这一行人显然是去白家扑了个空,才一脸不甘地来到这里,心里怕也不是同情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
而是替白家出了这么一个凶徒感到惋惜。
两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掌柜端上酒菜,才渐渐歇了话头。
李隐叹了口气。
果然应了自己的猜想。白家公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发了狂,拎着一瓮酒沿街请人喝他的“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