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一条腿拖在床沿,浑身都在发抖。
“苏大夫,您别走!”
周志良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我这腿伤了半年,我早就认命了,天天躺在床上,看着媳妇伺候我,看着我娘一把年纪还到处张罗,我这心里,跟刀割一样。”
“我寻思我这辈子就是个废人了,拖累一家子,还不如死了干净。”
“可您刚才说,我这腿能治。”
“您知道吗?我瘫了半年,头一回觉得,活着还有点盼头。”
“您现在说不治了,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周志良说着说着眼泪就刷刷往下掉。
“苏大夫,我不怕疼!断骨头我都忍了半年,还怕这点疼?只要能站起来,让我干啥都行!”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黄婉婷压不住的哭声。
钱婶子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砚站在门口,看着周志良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
他这半年,确实是被这一家子折腾得不轻。
可周志良这双腿,真要是不治,这辈子就真废了。
苏砚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走了回来。
“我不是不治。”
苏砚看着周志良,语气放软了几分。
“我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这腿,要治就得连着治,药不能断,你们家要是连药钱都拿不出来,治到一半断了药,那才叫白受罪。”
“那……那怎么办?”
黄婉婷哽咽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