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砂锅的水，熬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只剩下小半碗，浓得发黑，黑得发亮，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隔着老远就往人鼻子里钻。
秦文忠坐在桌边，看着那碗药，心里头直发怵。
一想到这碗黑乎乎的玩意儿里头有粪便，秦文忠就觉得嗓子眼里头直泛酸水。
秦文忠端起碗，凑到嘴边，又放下了。
再端起来，又放下。
秦文忠跟那碗药大眼瞪小眼，足足瞪了有一盏茶的工夫，也没能下得去嘴。
孙大娘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劝了一句：“老秦，你要是真嫌苦，干脆别吃了，你这身子，都这岁数了，何苦遭这个罪？”
这话一出，秦文忠倒来了劲。
“谁说我嫌苦？”
秦文忠一梗脖子，“我秦文忠，什么苦没吃过？当年厂里开荒，三天三夜没合眼，我眼皮都没眨一下，一碗药，还能把我撂倒了？”
说着，秦文忠端起碗，先小试了一口。
那药刚沾着舌头，秦文忠的脸就皱成了包子。
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腥味儿，直冲天灵盖。
“呕……”
秦文忠下意识地就把那一口药吐了出来，扶着桌子直咳嗽。
孙大娘赶紧拍他的背：“你看你，都说了别吃了……”
“谁说不吃了！”
秦文忠抹了一把嘴，像是跟谁赌气似的。
秦文忠看看那碗药，又看看孙大娘，再看看那碗药，一咬牙一闭眼，捏住鼻子端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把那碗药全灌了下去。
药下了肚，秦文忠被冲得直打哆嗦，扶着桌子缓了半天，才喘匀了气。
那药从嗓子眼儿一路烧到肚脐眼儿，火烧火燎的，好半天才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