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夫,你……你这是大半夜不睡觉,专程来堵我的?”
秦文忠定了定神,到底是个老油条,缓过劲来,反倒先开口倒打一耙。
“我院里的老少爷们儿,谁不知道我是老实人,你一个外来的,凭啥疑心我?”
苏砚也不恼,慢悠悠地接了一句:“秦大爷,我疑心你什么了?我就问你一句,地窖里是不是还有人,你心虚什么?”
秦文忠被噎了个正着,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秦文忠怀里揣着土豆,后脊梁的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那句就我一个人说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过了好一会儿,苏砚才收回目光,语气轻飘飘的:“秦大爷,这大半夜的,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地窖里潮气大,别冻着。”
说完,苏砚转身,慢悠悠地回了屋。
秦文忠站在窖口,浑身冷汗,一动不敢动,直到苏砚那屋的灯灭了,才一屁股瘫坐在窖口。
秦文忠这才发现,后背的棉袄,早被冷汗浸透了一片。
地窖里,黄婉婷的声音颤巍巍地传上来:“秦大爷……他……他走了?”
“走了。”秦文忠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都在抖,“你先别出来,等我进屋,你再找机会回去。”
“嗯。”
秦文忠揣着土豆,两条腿打着晃,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屋。
孙大娘早睡下了,鼾声如雷,秦文忠摸黑上了炕,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夜没合眼。
前半夜秦文忠翻来覆去,后半夜实在熬不住,迷迷糊糊刚合上眼,又猛地惊醒,梦里全是苏砚那双笑吟吟的眼睛。
秦文忠越想越后怕,那小子精得跟猴儿似的,今儿个那话,分明是点到为止,是在给他留脸面,可这份脸面能留几天,他心里没底。
黄婉婷蜷在地窖里,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苏砚那话,黄婉婷听得清清楚楚,地窖里,还有别人吧?
他知道了。
苏砚什么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