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了半晌,只闻一声极轻的嗤笑,尾音微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忍不住抬了下眼皮,正撞上裴叙投来的目光。
那双眼极深极沉,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只消一眼,便叫人觉得跌进去便是万劫不复。
偏他面上还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觑着她。
“你倒是听话。”他开口,嗓音平缓,听不出喜怒,“她让你来求子,你便来求子。”
罗幼徽听出他话里有话,却品不出那弦外之音究竟是褒是贬。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他们这些男子,哪里懂得妇人家的身不由己。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开口便是错,只得含糊应了一声:“为人儿媳,理当顺从婆母的意思。”
裴叙没再接话,只将那只玉色小瓶精准地抛进她怀里。
“军中伤药,早晚各涂一次,三日便无碍了。”
罗幼徽看着那瓶,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收进袖中。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多谢贵人。”
裴叙起身,理了理袍角,往门外走去。
他身形挺拔,步履从容,眼看就要跨出门槛,却忽然顿住脚步,侧首道:“往后出门,身边多带几个人。”
话音微顿,又补了一句:“河州近来不太平。”
罗幼徽一怔,还没等她回过神,那道高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若不是衣襟上那点暗红的血渍还在,她几乎要以为方才不过是一场梦。
“糟了,锦瑟!”
好在锦瑟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只当夫人是去寻了处清净地方歇脚,回来见夫人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视线落在夫人脖颈那道明显的红痕上时,即便已经知晓前因后果,心里头总归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