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去,看见屋内摆放的物件,神色并无意外,显然是早已经知晓安排。
只不过见罗幼徽没有向往常那样,早早候着,神情闪过异色,将公务压在心里。
他缓步走近,低声询问:“今日春山居那边,没出什么差错吧?”
罗幼徽视线先落在铜镜中,他眼底似乎透着关心,就是不知道这关心有几分真几分假?
强撑了一晚上的情绪,在此刻轰然崩塌。
眼底瞬间沁出薄薄的水光来。
这副模样,倒真是将裴彦青吓了一大跳。
成婚一载有余,徽娘从未在他面前落泪,更不曾流露如此脆弱凄惶的姿态。
一时间裴彦青手足无措,手指微微蜷起,下意识想要伸手。
罗幼徽也未曾料到自己竟这般绷不住,当即起身取过一旁帕子,飞快拭去眼角泪痕。
面上强撑起浅浅笑意:“倒叫郎君慌乱了,妾身只是忽然念起爹爹忌日将近,一时情难自已,还望郎君体谅。”
裴彦青在心中默算时日,不过两日,便是罗老先生的祭日。
这些日子他一心扑在地方灾情与族中事务上,险些将恩师的祭日抛之脑后。
声调不由得柔和几分:“去年祭日,我未能陪你前去,今年——”
话音稍作停顿,他郑重道:“今年我陪你一同前往。”
罗幼徽垂下眼帘:“郎君公务缠身,又恰逢这般紧要关口,不必为妾身耽误正事,妾身一人前去便可。”
裴彦青望着她低垂的眉眼,烛火摇曳,映得那截脖颈纤细莹白,如同上好羊脂美玉。
心底微动:“并不耽搁,不过一日功夫而已。”
“恩师待我恩深义重,于情于理,我都该亲自祭拜。”
罗幼徽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没再拒绝,点头说好。
一时无话,裴彦青不知为何,总觉得她今晚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