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月这才注意到冯永祥的白发,她压下心头涌起的热意。
父母不在了,冯家三人就是她在世上最亲的人。
但婶婶的担忧没错,她不能再拖累冯家,必须划清界限。
出关公文就在怀中,她不能因自己的事害得冯家分崩离析。
她语气冷硬:“婶婶放心,我绝不会嫁给冯康,也不会再给你家增添负担。我今日就搬回家住。”
话音刚落,檐外忽传来少年哽咽的呼喊:“小月儿!”
只见冯康赤脚奔来,草绳串着的泥鳅散落一地,“你不肯嫁我......是嫌我没用吗?”
原来他早已回来,听到争吵便躲到墙边偷听,正好听见江小月的话。
他眼里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茫然不解。
葛先生看着他的表情,冯康还是那个单纯少年,而小月却不是了,这两个孩子思想显然已不在一个层面。
江小月闭了闭眼,再睁眸时已一片沉静:“我从来没想过要嫁你。”
何氏上前去拽冯康,哭声与骂声充斥在院中。
江小月再不多言,随葛先生离开冯家。
江宅封条已摘,望着屋中的血迹,江小月瞳孔一缩,眼里的热意再也抑制不住。
捏紧母亲给她买的红绳,她没有清理屋子的打算,独坐在血迹斑驳的竹凳上。
武县令交付的路引文书紧贴胸口,这是她通往瑜国唯一钥匙。
葛先生静静看着江小月,对方私下去找武县令一事,他已然知晓。
他不是老实本份的冯永祥,没那么容易被敷衍。
抓捕吴放那天,江小月就已经向县衙申请过,这点事完全没必要再找武县令。
联想到她方才对冯家人反常的态度,葛先生脱口而出:“你想离开向阳村?”
江小月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她还未开口,对方竟已猜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