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军闭了闭眼睛,悄悄地从后面跟上去。
今天,这个人不管是谁,他都要按住,至于到时候找什么理由,跑到三截地,那就再说吧。
李学军犹豫了下,已经有了借口,就说被林红英她们对赌气的心情不好,想出来透口气。
拿定主意以后,在后面悄悄尾随过去。
时间不长就看见了那个被肥肥大大男装包裹下的身影。
衣服有些大,而且大的有些奇怪。
第一印象,这个人好像不是男人。
李学军侧身在一颗大树后面,像一只守株待兔的豹子。
那个人来到大松树前面,蹲下身子左右看了看,回头的瞬间,李学军看见了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孔。
他差一点惊叫出来,是个女孩子。
而且,他认识。
是草铺屯儿的那个最不受待见的女知青钱小小。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正在费力的挖土。
不是青石板那边,而是对面。
一边挖,一边时不时的抬头向四周看看。
额头上全都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父亲被送进劳改农场的前一天晚上,让她在十八岁生日那天来这里,挖出来藏在地下的东西,是他作为父亲给她的成人礼。
从好多天之前她就兴奋的睡不着觉,甚至感觉到了幸福。
从来到这个苍凉的北大荒开始,经历了太多失去,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记得她的存在。
她存在,却又不存在。
干活的时候她必须在,吃饭的时候没人在乎她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