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子。”王大磊下意识的叫了一声,李学军也忽然间想起来了。
供销社收购站这边有个临时工叫刚子。
孩子不大,过了年才十三,长得又瘦又小,她娘是个傻子,爹只会干活,钱都数不明白。
原本一家也能凑活着过,生产队可怜他们,每年都给救济粮。
但是,刚子八岁那年,她娘大冬天的走丢了,发现的时候掉河里淹死了。
手里还攥着一条鱼。
刚子哭着喊着要跳下去跟他娘一起死,因为那天是他生日,他要不说想吃鱼她娘就不会死。
没了娘,一老一小两个光棍的日子过得看着都心酸,家里面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过年那天,他爹喝多了,出去撒尿摔地上了,脑瓜子磕在锄头尖上,当场就死了。
从那以后刚子就东一顿西一顿的蹭吃蹭喝。
有一次跑到供销社偷东西,被一帮人围着揍,王大磊看见了,想起他偷奶粉那次,就把刚子给救下了,让他帮着收购站干点活,给他一口饭吃。
长大了,能顶上个半个大人了,就托关系给他安排了个临时工。
一个月有十三块钱收入,总算饿不死了。
可是,刚才那孩子的眼神很明显不对劲。
刚子听见王大磊叫他,假装没听见,钻进胡同里跑了。
李学军抽出一支烟,点燃,缓缓的抽了一口:“你当初偷奶粉的事,是不是和这孩子说过。”
王大磊点头:“有一回喝多了,我教育他,做人不管多难都别偷东西,
不然,一辈子良心不安。”
李学军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大磊:“大哥,你说你挺大个人了,怎么把什么事都往外说,
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好人啊。”
王大磊也反应过来了,使劲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