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清河乡卫生院第25章胆囊之危

作者:巴山兔子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他掰着手指头数:“柴胡疏少阳之郁,黄芩清肝胆之热,半夏降逆止呕,枳实破气消痞,白芍缓急止痛,大黄通腑泻热,生姜大枣和胃。这个方子既能疏肝利胆,又能通下腑气,把湿热从大便排出去。”

李大夫沉吟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用中药保守治疗?”

“不是保守治疗,是给药物治疗一个机会。”周云飞说,“他现在炎症还没有化脓穿孔,黄疸是轻度的,说明胆管还没有完全堵死。这个时候用大柴胡汤疏肝利胆,加上通腑,很多时候胆管自己就能松下来,胆汁一排出去,黄疸就退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不是说不手术。如果三剂药下去,高烧不退、黄疸加深、出现板状腹,那我第一个喊转院。但现在这个阶段,值得一试。不然直接拉到县医院挨一刀,对这么大年纪的人来说,代价也不小。”

李大夫想了想,看了看老郑。老郑在旁边抱着胳膊,又是上次那个表情——不说话,就是一脸“我信云飞”的样子。

“好吧。”李大夫终于点头,“但我把丑话说前头——密切观察,两个小时量一次体温,每天查一次巩膜黄疸。如果加重,立刻转院。”

“一言为定。”周云飞转身对小孙说,“开方——柴胡四钱,黄芩三钱,半夏三钱,枳实三钱,白芍三钱,生大黄二钱后下,生姜三片,大枣四枚。三剂,水煎服,每日一剂,分两次温服。”

小孙飞快地记。周云飞又叫小余:“拿针来,阳陵泉双穴,太冲双穴,期门穴斜刺,泻法。留针二十分钟。”

小余取了针,周云飞亲自行针。阳陵泉是胆经的合穴,治胆腑病的要穴;太冲是肝经原穴,疏肝理气;期门是肝之募穴,疏通肝胆气机。针下去,行针得气,黄老汉“嘶”了一声:“周院长,我右肋底下好像没那么绞得慌了……”

“那是气机理顺了。”周云飞说。

药当天下午就煎好了。黄老汉喝下去,当天晚上就拉了两次大便——拉出来的都是深褐色的臭秽之物,拉完之后,他自己说肚子里“松快多了”。

第二天早上查房,周云飞一量体温——三十八度五,比昨天降了一度多。再看黄疸——巩膜上的黄染好像淡了一些。按肚子,压痛明显减轻了。

“继续服药。”周云飞说。

第二剂药喝完,黄老汉的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八。右肋下的疼已经从那种刀割一样的绞痛,变成了隐隐的胀痛。黄疸又退了一些。

第三天早上,黄老汉自己从病床上坐起来了,说要吃稀饭。周云飞一量体温——三十六度八,完全正常了。再按肚子——胆囊点的压痛几乎没了。巩膜的黄疸,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钱老,你来看看。”周云飞喊。

钱老这几天一直在门诊坐诊,听说周云飞用大柴胡汤治急性胆囊炎,今天特意过来看看。他给黄老汉搭了搭脉,看了看舌苔——黄腻苔退了大半,舌质还是偏红,但已经不那么燥了。脉从之前的弦数,变成了弦而和缓。

钱老捋着胡子,半天没说话。最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周云飞,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光。

“云飞啊,”钱老说,“我坐了四十年门诊,胆囊炎也见过不下百十个。以前都是给点消炎利胆片,疼得厉害了就打一针阿托品,实在不行就劝人转手术。从来没想过,一个大柴胡汤,就能把这种寒战高热、黄疸都出来的病人给压下去。”

他叹了口气:“你这个辨证,准。少阳阳明合病,肝胆湿热腑气不通——就是这个证。方子对证,药就灵。我以前总觉得中医只能调理调理慢性病,今天才知道,急腹症里头,中医也能顶大用。”

周云飞笑了笑:“钱老过奖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赵平一直在旁边盯着生命体征,体温、血压、黄疸每天都在记。真要是有恶化,我们早就转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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