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正准备拿持针器的时候,阿琼的手机响了。
阿琼侧过身,压着嗓子,用印地语接了起来。
声音很轻,语速比平时慢,咬字比平时清楚。
那种语气林恩不用懂印地语也听得出来,是在跟能决定自己生死的人说话。
通话不到两分钟。
阿琼挂了电话,手机攥在掌心里,屏幕朝下。
他又从角落走出来。
他走向手术床,走向拉维。
萨奇觉得有些不对,他的左手无声地垂到体侧,离后腰的枪套四寸。
阿琼站在拉维床头,低头看着表弟的脸。
监护仪上的心电波形一跳一跳的,心率五十二,比刚才强了一点。
拉维的嘴唇刚从灰色转回浅褐色,眼皮下有微弱的眼球转动,浅层意识正在往回爬。
阿琼伸出右手。
五指悬在拉维颈部上方。
那两把血管钳就夹在下面,金属臂交叉着,像两根插在河床上的铁钉,拦住了最后一道洪水。
那只手三分钟前刚推完一支肾上腺素,帮忙把拉维从死亡线上拽回来。
现在它停在同一个人的喉咙上方。
“有三个快递员被抓了。”
阿琼说,“拉维是他们的上线。”
他的拇指按上拉维的颈动脉搏动点。
“他们要是交代了,顺着这条线一直摸,快递员、上线、仓库、再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