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还死死攥着把锯短枪管的莫斯伯格500。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得一乾二净。
嘴张着,门牙磕掉了一颗,大概是滚下台阶时磕在钢板棱上的。
黑洞洞的嘴里,灌满了暗红色的血沫。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裹着体腔破裂後才有的那种腥臭味。
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那具屍体砸落的震动,通过行军床的金属支架,传到了他的刀尖上。
让林恩的手猛地一缩。
手术刀在三号伤员焦黑的创缘上方偏了两毫米。
两毫米。
在大都会的手术室里,这个偏差或许可以暂时忽略,继续施刀。
可在这儿,没有电凝,没有吸引器。
一刀下去偏了位置,切断的毛细血管会多出两三根。
每多一根,就得多一次钳夹,多一次止血,多耗掉二十秒。
眼前的伤员没有那二十秒。
林恩只能选择把手术刀轻轻提离了创面,停在半空。
黑医蒙托亚站在两步开外,目光从地上的屍体移到林恩的手上。
二十年的黑医生涯里,他见过太多次了。
第一次在枪口底下拿刀的人,十个里面九个都是这副德行。
刚见面就觉得这亚裔小子这麽年轻,手上只有做手术的痕迹,完全没有拿枪的茧。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